卷464 列傳二百五十一 李端棻 徐致靖子 仁铸 陈宝箴 黄遵宪 曾鉌 杨深秀 杨锐 刘光第 谭嗣同附：唐才常 林旭 康广仁

李端棻徐致靖（子仁鑄）陳寶箴黃遵憲曾鉌楊深秀楊銳劉光第譚嗣同唐才常林旭康廣仁李端棻，字，人。 二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為大學士、尚書所器。 十年，出督學政。 值寇亂後，荒服道亙，前使者試未遍，始一一按臨，文化漸振。 五年，轉御史，以叔父官京尹，迴避，改故官。 累擢內閣學士。 十八年，遷刑部侍郎。 越六年，調倉場。 前後迭司文柄，四為鄉試考官，一為會試副總裁，喜獎拔士類。 典試，賞才，以從妹妻之，自是頗納議，娓娓道東西邦制度。 維時上書請變法，兼及興學。 二十二年，遂疏請立京師大學，凡各省府、州、縣遍設學堂，分齋講習； 並建藏書樓、儀器院、譯書局，廣立報館，選派遊歷生。 二十四年，密薦及堪大用。 又以各衙門則例，語涉紛歧，疏請刪訂，上尤善之，詔趣各長官定限期革前敝。 擢禮部尚書。 未幾，等敗，自疏檢舉，詔褫職，戍。 中道遘疾，留。 二十七年，赦歸，主講。 三十三年，卒。 元年，從、京朝官請，復官。 徐致靖（子仁鑄），字，人，寄籍。 二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 累遷侍讀學士。 父憂服闋，二十三年，起故官。 嘗憂外患日迫，思所以為獻納計。 子，時以編修督學，倡新學，書告舉。 遂上言：「國是未定，請申乾斷示從違。 」藉以覘上意。 未幾，詔果求通才，於是奏堪大用，並及、等。 又連上書請廢製藝，改試策論，省冗官，酌置散卿。 復以邊患棘，宜練重兵，力荐主軍事。 上皆然其言，敕依行。 罷斥禮部尚書等阻遏言路，遂命權右侍郎。 二十四年八月，太后復出訓政，參預新政諸臣皆獲罪。 褫職坐系，尋定永遠監禁，亦罷官。 庚子，聯軍陷京師，始出獄待罪，詔赦免。 卒，年七十五。 陳寶箴，字，人。 少負志節，詩文皆有法度，為所器。 以舉人隨父治鄉團，禦寇。 已而走，參戎幕，軍、間。 來犯，軍飢疲，走募糧，糧至不絕，守益堅，寇稍稍引去。 之，為畫策殲寇，事寧，敘知府，超授。 創，遴選三州學子，延名師教之。 遷按察使，坐事免。 巡撫薦其才，十六年，召入都，除按察使，署布政使。 二十年，擢直隸布政使，入對，時東戰亟，見上形容憂悴，請日讀，以期變不失常。 他所陳奏語甚多，並稱旨。 上以為忠，命治糈台，專摺奏事。 成，泣曰：「殆不國矣！ 」明年，以薦，擢巡撫。 撫幕有者，植黨私利，至即重治之。 布政使為關說，據以上聞，獲譴。 覆按被劾事，盡暴其任用非人狀，遂褫職。 繇是有伉直聲。 俗故闇僿，思以一隅致富強，為東南倡，先後設電信，置小輪，建製造槍彈廠，又立保衛局、、。 延主學，俗大變。 又疏請釐正學術及練兵、籌款諸大端，上皆嘉納，敕令持定見，毋為浮言動，並特旨褒勵之。 是時負盛名，司道咸屏息以伺。 初綰籓，遇事不合，獨與爭無私撓，雖不懌，無如何也。 久之，兩人深相結，凡條上新政皆聯銜，而撫反不與。 會言事數見效。 素慕、薦士，因上言、、、佐新政。 上方詔求通變才，遽擢京卿，參新政，於是四人上書論時事無顧忌。 又言四人雖才，恐資望輕，視事過易，原得厚重大臣如者領之。 疏上而太后已出訓政，誅四京卿，罪及舉主，去官，其子主事亦革職，並毀學所著、、、諸書。 初，已革道員，以張揭帖攻西教為總督所治。 至，復刊帖傳布，令毀之，毆毀帖者，怒，下之獄。 舊黨恨次骨，然喜新之士，亦以此翕然稱之。 既去，諸所營構便於民者，雖效益已著，皆廢毀無一存雲。 卒，年七十。 黃遵憲，字，人。 以舉人入貲為道員。 充使參贊，著上之朝。 旋移總領事。 吏嘗藉口衛生，逮僑滿獄。 徑詣獄中，令從者度其容積，曰：「此處衛生顧右於僑居邪？ 」吏謝，遽釋之。 歷鹽法道，署按察使。 時為巡撫，行新政，首倡民治於眾曰：「亦自治其身，自治其鄉而已。 由一鄉推之一縣、一府、一省，以迄全國，可以成共和之郅治，臻大同之盛軌。 」於是略仿西國巡警之制，設保衛局，凡與民利民瘼相麗，而為一方民力能舉者，悉屬之，領以民望，而官輔其不及焉。 尋解職，奉出使之命，未行而黨禍起，遂罷歸。 著有等。 曾鉌，字，氏，正白旗人。 父，將軍。 以任子為工部主事，累遷郎中，充軍機章京，轉御史。 九年，出為督糧道。 、各屬農民納糧例繳省倉，道塗艱遠，多弊竇，設法清釐之，民稱便。 士風樸僿，藝事苦窳，延、主書院，督課實學，士論翕然。 又設蠶桑局，聘織師教以煮湅織染法，歲出絲帛埒、。 十三年，遷按察使。 明年，母憂解職。 服除，起故官，俄遷布政使。 二十四年，調，迴避，留本任。 擢巡撫，慨然曰：「時艱至此，猶可拘成法不變耶？ 」於是假總督印上陳補官、掣籤、度支、訟獄四事，宜變通成例，厚植國本。 侍讀學士、光祿寺少卿彈其亂政，詔褫職。 始，官京朝，家綦貧，僦居陋室。 及任外台，孜孜民事，不顧問有無。 既閒廢，出入皆徒步，民恆歲醵金濟之。 後益困，至敝衣鬻卜都市。 未幾，卒。 改元，總督為奏復原官。 楊深秀，字，本名，人。 少穎敏，諳西算術。 初，以舉人入貲為刑部員外郎。 假歸，值大饑，銜命籌賑，條上改革差徭法，困少蘇。 十五年，成進士，就本官遷郎中，轉御史。 嘗言：「時勢危迫，不革舊無以圖新，不變法無以圖存。 」二十四年，人脅割、。 深秀力請聯、拒之，詞甚切直。 時朝廷銳意行新政，而大臣恆多異議。 乃與先後疏請定國是，又以取士之法未善，請參酌、、舊制，釐正文體，下其議於禮部，尚書心非之，未奏也。 會議經濟特科務減額，於是合彈其阻撓。 上令自陳，奏上，劾​​夤緣要津，請罷斥，詞連，上不之詰也。 御史劾傳布有為所立，並暴交通內外狀，責以代人報復，反獲咎。 益感奮，連上書請設譯書局，派王公遊歷各國，並定遊學章程，皆報可。 又請試庶官，日番二十人，料簡貞實，而汰其庸愚罷老不諳時務者，繇是廷臣益側目。 巡撫圖治甚急，中蜚語，為剖辨之，上以特旨褒，乃得行其志。 八月，政變，舉朝惴惴，懼大誅至，獨抗疏請太后歸政。 方疏未上時，其子苦口諫止，厲聲叱之退。 俄被逮，論棄市。 性鯁直，嘗面折人過，以此叢忌。 官臺諫十閱月，封事二十餘上，稿不具存，惟獄中詩三章流傳於世。 著有、。 楊銳，字，人。 少俊慧，督學奇其才，招入幕。 肄業，年最少，嘗冠其曹。 優貢朝考得知縣。 督，從赴。 十一年，舉順天鄉試，考取內閣中書。 二十四年，薦應經濟特科。 又以薦，與、、並加四品卿，充軍機章京，參新政。 召見，面陳興學、練兵為救亡策，稱旨。 七月，禮部主事上封事，尚書等格不奏。 上聞，震怒，盡褫尚書侍郎六人革職，朝臣皆不自安。 上手詔密諭云：「近日朕仰觀聖母意旨，不欲退此老耄昏庸大臣而進英勇通達之人，亦不欲將法盡變。 朕豈不知積弱不振，非力行新政不可？ 然此時不惟朕權力所不及，若強行之，朕位且不能保。 爾與、、等詳悉籌議，必如何而後能進用英達，使新政及時舉行，又不致少拂聖意，即具奏，候朕審擇，不勝焦慮之至！ 」復奏言：「太后親挈大位授之皇上，皇上宜以孝先天下，遇事將順。 變法宜有次第，進退大臣不宜太驟。 」上是之。 已而太后再訓政，諸言新政者皆予重誅。 既下獄，自揣實無罪，謂即訊不難白，次日，遽詔與等同棄市。 改元，子繳手詔於都察院，請代奏，始傳於世。 劉光第，字，人。 九年進士，授刑部主事。 治事精嚴，因讞獄忤長官​​，遂退而閉戶勤學，絕跡不詣署。 家素貧，而性廉介，非舊交，雖禮饋弗受。 獨與善。 通、及。 其應召也，亦以薦，然非其素志，將具疏辭，人官京朝者力勸之。 一日，召見，力陳時危民困，外患日迫，亟宜虛懷圖治，上稱善。 惟時言路宏啟，臣民奏事日數百計，竟日批答，簽識可否，以待上裁。 退語所親曰：「吾終不任此，行當亟假歸矣！ 」未一月而禍作，自投獄。 臨刑，協辦大學士監斬，詫曰：「未訊而誅，何哉？ 」令跪聽旨，不可，曰：「祖制，雖盜賊，臨刑呼冤，當復訊。 吾輩縱不足惜，如國體何！ 」默不應，再詢之，曰：「吾奉命監刑耳，他何知​​？ 」獄卒強之跪，崛立自如。 呼曰：「，跪！ 跪！ 遵旨而已。 」乃跪就戮。 著有。 譚嗣同（唐才常），字，人。 父，巡撫。 少倜儻有大志，文為奇肆。 其學以日新為主，視倫常舊說若無足措意者。 素謹飭，以是頗見惡。 乃遊幕，以同知入貲為知府，銓。 撫，還鄉佐新政。 倡辦，為之長。 屆會期，集者恆數百人，聞慷慨論時事，多感動。 二十四年，召入都，奏對稱旨，擢四品卿、軍機章京。 四人雖同被命，每召對，建議獨多。 欲開，設顧問官，令擬旨，必載明前朝故事，將親詣請命太后。 退謂人曰：「今乃知上絕無權也！ 」時督，以監司練兵。 詔擢侍郎，召入覲。 嘗夜詣有所議。 明日，返天津。 越晨，太后自還宮，收政權。 避匿日本使館，往見之，勸東遊。 曰：「不有行者，無以圖將來； 不有死者，無以酬聖主。 」卒不去。 未幾，斬於市。 著有及等。 ，字。 少與齊名，稱「二生」，高材生也。 聞死，憂憤，屢有所謀，每言及，常泣下。 二十六年，兩宮出狩，陰結謀舉事，號勤王，將攻、。 被獲，慷慨言無所隱，請就死，遂殺之。 林旭，字，人。 年十九，舉本省鄉試第一。 後試禮部，值構釁，糾同試者上書論時事，不報。 入貲為內閣中書。 時倡言變法，先於京師立，以振厲士氣，而、、、諸會繼之。 為領袖，又充會員。 先為將軍，雅好士，及至，延入幕。 俄以奏保人才召見，操土語，上不盡解。 退繕摺，上稱善，遂命與等同參機務，詔諭多起草。 及變起，同戮於市，年二十有四。 著有。 妻孫女，聞變，仰藥不死，以毀卒。 康廣仁，名，以字行，弟。 少從兄學。 上書請改革，謂當先變科舉，庶人才可出。 其後罷鄉會試、製藝，而歲科試未變，激勵言官抗疏論之，得旨俞允。 於是語：「今科舉既廢，宜且南歸興學專教育，俟養成多數有用才，數年後乃可云改革也。 」不忍去。 及初聞變，復趣歸。 走，被逮。 在獄言笑自若，臨刑猶言曰：「自強之機在此矣！ 」【論曰】論曰：戊戌變法，發憤圖強，用等言，召用新進。 百日維新，外震仰，黨爭遽起，激成政變。 、、、及、同日被禍，世稱「六君子」，皆悲其志。 內爭不已，牽及外交。 其後遂釀庚子排外之亂，終致危亡。 此亦代興衰一大關鍵也。